站在麦收地头
2026-06-09 06:36   浏览人次:

  日前回乡,沿路一派繁忙的麦收图景。联合收割机穿梭连片麦田,引擎轰鸣阵阵;拉粮的拖拉机在路边等待,新收的麦子随收随运;农家门前的晒场上,金黄色的小麦、乌褐油亮的菜籽在平铺晾晒;公路上,时常有收割机在往返转场。老家门前,堂弟家三亩多地的小麦正在开镰,一台履带收割机仅用二十分钟,便完成了收割、脱粒、秸秆粉碎还田。闲谈收成,堂弟面带微笑:“亩产大约一千二百斤。”他感慨,如今耕、种、收全程机械化,种地可比从前省心省力多了。 
  伫立麦收地头,望着农机高效作业的画面,抚今追昔,内心诸多感慨,由衷感叹农业机械化给乡村带来的历史性巨变。 
  在我们县,早年农业机具从手扶拖拉机、脱粒机、抽水机起步,真正把农民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超负荷劳作中解脱出来,得益于大中型拖拉机、联合收割机、插秧机的全面普及,近些年植保无人机的广泛使用,更是让现代农业插上了腾飞的翅膀。伟人当年的远见擘画,在神州大地已彻底成为了现实。
  忆及往昔的“三夏”大忙,农民劳作的辛苦历历在目。我虽然在农村长大,但读书和工作,并没有做过多少的重农活,但那一年的“三夏”劳动,那种的疲累我切肤体会。那年“三夏”的一个周末,我回老家帮工,白天割麦,酷热当头,口干力乏;晚上脱粒,我在脱粒机的出草口,一边要叉开脱粒机源源不断吐出的麦秸草,一边要抖落夹杂在秸草里的麦粒,且片刻不得停歇,那一天,我实实在在体会了什么是筋疲力竭。
  再思乡村土地承包制的迭代完善。1983年起的第一轮土地承包,集体大田拆分成许多小块,农民自由耕种管理,生产积极性空前释放,千年温饱难题很快得到解决,但地块零碎狭小,不利于田间管护,更制约大型农机下地作业等问题日益显现。二轮土地承包落地后,各地稳步进行土地流转——“小田并大田”,高标准农田建设全面提速,零散洼地经过土地平整、沟渠疏浚、田间路网硬化,连片规整的规模化良田逐年增多。土地逐渐向种田能手(大户)、家庭农场流转集聚,集约化、农场化种植成为现代农业主流。困扰多年的小地块难上机的问题彻底消解,大型播种、收割、植保机械畅通下地,既大幅提高了耕种管效率,压降了生产成本,又稳步提升了粮食亩产,现代农业发展步履稳健。
  新旧麦收比照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从前“三夏”是农村工作的攻坚硬仗,麦子割好,麦把靠肩挑手推运上晒场,接着牛拉着石磙子碾压、人用连枷拍打,之后择晴日摊场暴晒。一旦遭遇连绵阴雨,地里的麦子没法收,上场的麦子没法脱粒,脱了的麦子没法晒,麦粒受潮发芽霉变,丰收在望却难颗粒归仓。粮食晒干后,生产队(后来的各家各户)还要板车拉去粮站,排队售粮费时费力。而今机械化与粮商产销对接,田间收割后可以随即装车过磅,钱款当场结清,省去转运、晾晒、排队售卖多重环节,农户稳坐地头就能落袋收钱,繁琐夏收变得轻松从容。而即便遇上阴雨天,收脱了的麦子可以上烘干机烘干,很难再发生烂麦场出芽霉变情况。 
  想起1989年全县大范围烂麦场的情景。那年麦收季阴雨连绵,成熟的小麦来不及抢收,麦子大面积发芽霉烂,丰产变歉收。为防止再发生烂麦场情况,1990年麦收前夕,县委从县直机关抽调干部组建“四夏”工作组,下沉到各村镇督导抢收抢种。彼时我在县委办公室工作,被派驻陈铸镇吴王村。该村属典型的稻麦两季耕作模式,农业基础较好。我由于对许多农事比较熟悉,也了解涉农政策,所以与村组干部、与农民谈得来,雷雨前,我还帮驻地村民抢搬麦把,乡亲们说我没有架子,甚至把我当成是“农业局派下来的技术员”。一个星期的驻村时间,我亲眼见证了基层干部奔走田垄、抢抓农时、动员组织抢收抢种的辛劳,真切体会到那一辈农人半机械化种田的辛苦,和对全程机械化种田的渴望。 
  岁月流转,机器轰鸣取代了镰刀沙沙,高标准农田建设筑牢了粮食生产底盘,规模化种植提高了种田收益。站在麦收地头,看金色麦浪在收割机运转下化作满车粮食,从人力苦耕到机械丰产,从望天收到稳产保收,半个世纪的农耕变迁,生动印证了农业机械化(现代化)带给乡村的翻天覆地变化。放眼未来,伴随农业现代化持续深耕、农村土地承包制度不断完善,脚下万顷良田必将岁岁粮丰囤满,国家粮食安全的基础必将进一步稳固,乡村振兴的壮美画卷,必将在广袤田野上持续铺展延伸、愈发绚烂。  (张寿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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